滯留島舞蹈劇場:打好舞作地基,創作與資源需同步經營
- Stella Tsai
- 2023年9月13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
作為深耕南台灣的舞團,滯留島舞蹈劇場的誕生別具意義。團長兼藝術總監張忠安因先天眼疾,在就讀北藝大舞蹈系時惡化,傷退回到屏東老家。他沒有放棄,舞蹈是深埋體內的熱情與動力,也是他回應世界的方式。他先在從小習舞的舞蹈教室打工,爾後開始編舞,靠著編舞向外拓展視野、參加比賽得獎,最終在2010年成立滯留島舞蹈劇場。張忠安的舞蹈,從起跑點就步步限制,先天的、後天的接踵而來,但創造讓他得以實驗身體上、形式上,與腦袋裡的各種可能,讓他自由。
關注社會議題,奠定舞團發展脈絡
滯留島的起步雖不晚,但走得並不輕鬆。張忠安關照真實社會的議題,他不逃避,試圖透過編舞搭起共感的橋樑,喚起觀眾的共鳴。
舞團最初是借助屏東縣文化處的演藝團隊扶植,撐起基本運作;接著自2018年起年年入選國藝會「TAIWAN TOP 演藝團隊」補助,以一年一作的速度,穩定推出作品,成為南台灣不容忽視的一股創作能量。張忠安從沒忘記將關照的眼光向外擴散,投注社會現況,自2016年《Lost in Grey》開始,接連透過舞作探討精障族群的處境、新住民與移工、以及勞工的議題。將日常中的「限制」轉成舞蹈藝術,向大眾拋擲議題彈。2019年滯留島進駐台江文化中心,張忠安順勢將軌跡延伸到台南,以此為基地,擴大舞團的觸角,同步尋找資源,接續往後的創作。
同步資源經營,打好舞作的生命地基
《冰河時期》的創作迎面撞上COVID-19,卻給了張忠安一次喘息的機會,得以放下連年的營運、創作、巡演交替,專注在創作面上,同時好好規劃與釐清舞作的創作與後續發展。
因著蘇格蘭國家舞蹈中心(Dance Base)總監Morag Deyes MBE的推薦,南法編舞家 Maylis Arrabit 受邀加入張忠安展開共同創作。2020年接連入選了紐約國際表演藝術協會(ISPA New York)新作提名、廣藝金創獎、艋舺舞蹈節,以及高雄衛武營臺灣舞蹈平台〈在一起三舞作〉的階段性發表,讓這支發展中的作品得以前往不同的地方、與專業人士對話,從中獲取養分,建立後續發展所需的連結。
2021年疫情正盛,《冰河時期》獲英國文化協會的台英文化交流補助線上駐村,張忠安得以閉門創作,透過科技與Maylis線上溝通,將疫情作為主題,分別探討平行現實之間的共存,藉著影片往來討論,讓作品逐漸成形。 隔年《冰河時期》再度前往蘇格蘭國家舞蹈中心駐村,張忠安與Maylis終於實體相會、一起完成創作,同年八月接續在愛丁堡藝穗節國際首演,斬獲好評之餘,也獲得格拉斯哥共融藝術節的邀演。
後續的發展奠基在這三年逐步建立的國際曝光與連結,《冰河時期》在今年(2023)已陸續前往美國國務院交流補助的 Jacob’s Pillow Festival、American Dance Festival,以及冰島雷克雅維克藝穗節和芬蘭繽紛藝穗節。至此,從第一年的創作關係、構想建立,到階段性發表與修正;第二年的駐村與創作期、國際首演;再到第三年隨口碑發酵迎來的海外邀演。儘管同步經營的創作與補助資源兩條路養成不易,但透過《冰河時期》的案例,我們得以微觀一齣舞蹈製作扎實的誕生路程,以及兩相輔助所延長的作品壽命。
平權,是觀眾也需要培養充分的障礙意識
一連串的海外交流,帶給張忠安與團隊全新的視野,他分享在格拉斯哥共融藝術節的觀察,由於觀眾多數為身障族群,表演者也多為社區素人、有著大量親友前來觀賞,因此整個藝術節的配套措施十分完善,除了對身障族群友善、觀眾的障礙意識也相對較高。
然而回頭來看,滯留島在台江文化中心的第二年,就曾面臨一大群從屏東前來、騎著電動輪椅車的身障觀眾,張忠安回憶:「光是從台南火車站出來,一路移動到台江,整個路段對電動輪椅車就不是很順暢。」他理解城市的建設需要時間,無論政策或執行面都不可能一步到位,但仍希望政府能持續關注,建立更友善的配套措施,例如需要提前預約的復康巴士,他希望在支援生活需求之外,也能提供劇場觀眾使用,讓「看表演」也能成為生活必要娛樂的一環。「整體來說,台灣這幾年確實在進步中,但距離真正消弭障礙差異、讓所有觀眾都培養良好障礙意識的平權,依然還有一段路要努力。」他說。
與此同時,張忠安依舊期待能以舞團為基礎,努力在臺灣營造同等的環境,讓這裡成為一個人人都能喜愛、主動觀看演出,還能敞開心胸一起討論表演的地方。
原文刊載|PAR表演藝術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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