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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我們為什麼還需要芭蕾?——從古典到當代,用芭蕾的語言孕育臺灣的故事

9月8日
讀畢需時 5 分鐘
由香奈兒與衛武營共同支持的「Dance Talk & Experience」,2026年再度展開。本屆由南方跳實驗空間藝術總監周書毅策劃,以「創造芭蕾的路上」為題,邀集英國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者周子超、德國編舞家暨導演 Andreas Heise,以及臺灣舞蹈家葉名樺、陳武康、李書嫻,與周書毅共同展開對話,搭建一場跨越地域與舞蹈背景的交流平台。
由香奈兒與衛武營共同支持的「Dance Talk & Experience」,2026年再度展開。本屆由南方跳實驗空間藝術總監周書毅策劃,以「創造芭蕾的路上」為題,邀集英國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者周子超、德國編舞家暨導演 Andreas Heise,以及臺灣舞蹈家葉名樺、陳武康、李書嫻,與周書毅共同展開對話,搭建一場跨越地域與舞蹈背景的交流平台。

臺灣的芭蕾歷史,寫在滿街的舞蹈教室裡,也是許多人童年共有的才藝班回憶。有的人順著興趣一路跳到成年,更多人是中途轉向;然而即便是離開,他們的身體也始終記得那份優美的挺直與延展。


作為一套西方來的舞種,臺灣學芭蕾的孩子自小就被雕琢出高超的身體技巧,卻往往因體制的限制而限縮自我個性的展現。而古典芭蕾從來不只是完美的技巧,更是融入個人性格的詮釋,以及注入生命經驗的創作,可以說是一門跨文化的國際語言。由香奈兒主辦、南方跳實驗空間藝術總監周書毅策劃的「Dance Talk & Experience」,今年以「創造芭蕾的路上(The Path to Ballet Creation)」作為年度主題,邀來三位臺灣芭蕾工作者——周子超、葉名樺、李書嫻,以及來自德國的客座編舞家 Andreas Heise,在兩天密集的工作坊後,分別以《我為何而芭蕾?從臺灣看世界》與《創作芭蕾的未來風景》為論壇主題,探討此刻芭蕾在臺灣的存在價值。


《我為何而芭蕾?從臺灣看世界》——打造健全芭蕾生態系的未來


在當代表演藝術的思潮中,芭蕾經常被貼上西方古典與菁英的標籤。然而策展人周書毅強調,當芭蕾走進臺灣的教育體系,就不再只是複製古典的外來物,而是能透過當代的創作,一起編織出屬於這個時代的藝術語言。首日論壇邀請了三位從小在臺灣進行芭蕾訓練、隨後走向不同軌跡的舞蹈藝術家周子超、葉名樺與李書嫻,從個人的舞蹈軌跡出發,延伸至大環境的體制與職涯發展省思。


啟蒙於蘭陽舞蹈團的周子超,年紀輕輕就考上澳洲芭蕾學校(The Australian Ballet School , ABS),開啟海外訓練之路,在澳洲渡過充實又快樂的年少時代。隨後更順利加入澳洲芭蕾舞團(The Australian Ballet Company)擔任職業舞者,跳遍歐美大型劇院。近年來,他積極返台授課,期望帶給臺灣芭蕾學子「不一樣」的訓練體驗。他強調「舞者應該是說故事的藝術家,而非展現技術的機器人。」唯有真誠的連結與情緒投入,才有動人的表演。


土生土長於高雄的葉名樺,16歲就擔任過舞劇主角,即便往後的職涯轉向當代舞蹈,仍不減她對芭蕾的熱愛與情感。近年她與衛武營聯手推出芭蕾舞劇《遇見胡桃鉗的女孩》三部曲,豐富高雄的舞蹈風景。她眼中的芭蕾並不侷限於西方或古典,而是能融合編創與跨界元素,長出屬於當代的模樣。


同樣畢業於傳統舞蹈訓練體制的李書嫻,求學時因參與全本舞劇備受啟發,體悟到芭蕾是涵蓋文本、燈光與服裝的整體藝術。畢業後她毅然遠赴俄國聖彼得堡鑽研臺灣罕見的「排練員」(Rehearsal Coach)專業,帶回珍貴的產業技能。她深知臺灣芭蕾體制的不足,在兩天的工作坊中示範了如何引導學員在短時間內深入舞劇的詮釋,期盼能以專業的排練指導,引導新生代舞者理解藝術表達的本質。


無關國籍、文化或語言,他們都相信芭蕾能作為媒介,講述屬於臺灣的故事。然而儘管臺灣擁有極具天賦與身體訓練的人才,卻因缺乏職業舞團與配套機制,導致多數人的舞者之路越走越窄,既撐不起職涯,也無法推動產業前進。


「臺灣應該建立健全的職業舞團,同時作為國際交流平台。」周子超強調,無需將芭蕾視為西方產物,而是融入臺灣當代的現況,重新詮釋古典劇目,一步步長出屬於我們的芭蕾劇碼。他們相信,佔據許多臺灣人童年回憶的芭蕾,依舊能持續讓大家感受舞蹈的美麗與藝術能量,也讓還在這條路上奮鬥的每一具身體,都能在這個產業找到自己的位置,一起建構完整的芭蕾生態系。


《創作芭蕾的未來風景》——用芭蕾的語言,長出臺灣的故事


作為橫跨當代與古典芭蕾的編創者,葉名樺在本次的創作工作坊中,協助德國編舞家 Andreas Heise 與舞者雕琢出一支令人驚豔的小品。兩人以自身經驗出發,分享各自的編創啟蒙、劇場實踐與跨界嘗試,也探討芭蕾如何從體制嚴謹的古典舞風,轉化為回應生命、連結觀眾的當代語彙。


來自德國的 Andreas Heise,當年因為陪同朋友考舞蹈學院意外入選,而開啟正式的舞蹈訓練。投入舞蹈20多年來,他的足跡從德國一路到挪威,早年首次編舞作品取材自個人的感情經驗,這段羞澀的經歷讓他體悟到:「即便是極其私密的情感,只要勇於分享,就能開啟藝術的無限可能。」從此他打開編創的視野,跳舞,也編舞,更跨足歌劇的執導。


葉名樺的編創開關,則是在2013年遠赴挪威卑爾根駐村時打開的。彼時羅曼菲舞蹈獎助金的評審之一林懷民老師告誡她:「去過生活!」讓她放下慣性認真的腦袋,學會將生活感知轉化為創作底蘊,後來更以《牆後的院宅》獲台新藝術獎年度大獎。


兩人的創作啟動方式相異卻又互補,臺灣因受限於職業芭蕾舞團的知識與資源偏少,反而讓葉名樺不受經典的限制,將劇場的經驗應用到芭蕾舞劇的編創;而 Andreas Heise 則多以特定的音樂、文本與劇院邀約為創作起點,他習慣從閱讀和聆聽建立第一直覺,再與戲劇構作、舞台及服裝設計激盪碰撞想法,最後才帶著清晰的架構進排練場與舞者工作。他喜歡模糊表演者的邊界,讓歌手跳舞、也讓舞者唱歌,在舞台上展現屬於表演藝術的整體藝術能量。


「相信自己,堅持直覺。」Andreas Heise 強調,直覺與真實是舞蹈工作者最重要的特質,也是舞作充滿生命力的關鍵。周子超對此亦感同身受,強調藝術家要學會講故事。他提醒臺灣舞者應擺脫追求技巧的迷思,「舞蹈語彙若缺乏內心的真誠,就只是像機器人般僵硬;唯有發自內心的感受,才能打動觀眾。」他們鼓勵臺灣的舞蹈工作者,勇敢以東方的身體和亞洲的視角來發展芭蕾的編創,「身形跟技術不是唯一標準,當下展現的『真實』才是好看的關鍵。」


論壇的最後,周子超感性表示,「芭蕾是一門不分國籍與膚色的普世語言。」他期許未來臺灣能建立自己的職業舞團與生態系;而 Andreas Heise 也真誠地鼓勵大家,繼續以芭蕾這門語言發展屬於臺灣的文本和舞碼,讓世界能透過這個超越語言與文化的藝術媒介,認識屬於臺灣的故事。


原文刊載|500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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