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猴子王師、陳怡樺：從買賣到製作，發掘一部電影的最佳體現

翻開近十年的台灣電影發展，有過票房破億的高峰，也面對過觀眾看衰的低谷。然而隨著時代變遷，業界對行銷宣傳的重視與資源挹注，帶動了電影宣傳的多樣發展。2011年，曾製作《囧男孩》、《艋舺》的製片人李烈自覺台灣需要一個行銷與宣傳自產電影的專業團隊，因而找了馬天宗、王師，以及合夥人陳怡樺（Ivy）聯手，「牽猴子整合行銷公司」於焉誕生，同年就為國片《翻滾吧！阿信》帶動8千萬的票房，更屢次推動國片票房的新高度。

牽猴子成員各司其職，行銷主力落在王師與陳怡樺身上，早期甚至橫跨電影、演唱會、劇團、藝術經紀等整合行銷專案。「其實專心做一件事最不容易，什麼都做看似多元，實則定位模糊，夥伴們也很疲憊。」陳怡樺坦言，風光的背後是過勞與不對等的報酬，最嚴重時更燒掉同事對電影的熱情。2021年牽猴子抽掉「整合行銷」一詞，更名為「牽猴子股份有限公司」，內容收束為台灣電影、紀錄片與劇集，讓打滾多年的專業與深度得以專注發展，也讓夥伴得以好好地、用心地完整每一部作品的生命。

票房沒有公式　觀眾只在乎好故事

目光犀利，話語直率的陳怡樺，坦言當初入行完全是意外。主修傳播的她，20出頭面試進入Disney（博偉電影公司）擔任行銷助理，一心以為自己要來賣公仔，卻誤打誤撞開始電影宣傳。老說自己不愛電影的她，因為工作看起大量的電影、巡戲院成為日常，夾雜著發想文案、宣傳策略與付諸執行，那段經歷成為她人生最開心的一段時光。也因為切入的面向客觀，讓她對電影自帶拿掉濾鏡的犀利視角，成為電影宣傳最強力的助攻。

她細數台灣人愛看的動作片、恐怖片與愛情喜劇，其中動作片受限於預算規模，能超越好萊塢、韓國等資源大量挹注的外片並不容易，久久才有一部入觀眾的眼；恐怖片就不同了，「如果只是一般的鬼嚇人，票房天花板就是8千到一億；若能有更多創意和巧思，讓觀眾看完還會想跟身邊的人討論，那就有機會破億。」她以去年大破一億八千萬的《咒》為例，令人意想不到的情節帶動了觀眾的激情耳語和線下渲染，開創台灣恐怖片的先河，也打開票房的新高度。

而國中讀美術班的王師，長大後才陸續補完早年的新電影，並因此為之著迷。他認為電影之所以能成為往後不斷被拿出來看的「經典」，歸功於那一個個能跨越時代、引起共鳴的好故事。如同近年數位修復《悲情城市》、《少年吔，安啦！》，牽猴子透過美學重新詮釋、預告片重溯片段精華，為當代的思維與經典的故事創造對話，再次與當今網路世代的新觀眾產生連結，帶動討論。一系列經典修復電影在年輕的族群間引起海報收藏、搶票親睹大銀幕的熱潮，王師笑說，出品人邱復生為《悲情城市》親下的副標「身為台灣人，一生必看的電影」串起當代與過往的情懷。儘管宣傳只是引人買票的手段，但終歸故事夠好，加之宣傳推波助瀾，才有機會帶動票房的成功體現。

自己想看的電影，自己拍　

興許不是因為影癡入行，陳怡樺看電影的眼光格外客觀，她認為台灣觀眾要的東西很直觀，恐怖片可以揪朋友一起看、愛情喜劇輕鬆看、又或是目標觀眾明確的紀錄片，得以滿足特定族群的胃口。總歸一句，觀眾願意花錢是小事，願不願意花「時間」才是他們努力的目標。

2018年牽猴子投入電影開發，不愛艱澀電影的陳怡樺終於有機會試著做一部自己也想看的電影。「年輕的導演、輕鬆的愛情喜劇，讓每個走進戲院的人都看得輕鬆愉快，這是我做電影的初衷。」她直言，打開串流這麼多好看的電影跟影集，觀眾為什麼要分時間給你？她找來新銳導演廖文毅，以全iPhone拍攝打造了奇幻又寫實的愛情小品《怪胎》，獨特吸睛的題材收穫了4千萬票房與六項金馬獎提名，成為2020年暑假檔的一大驚喜。而對牽猴子來說，能從電影開發就加入工作，讓後續行銷操作越發精準與完整。除了從源頭開始觀眾分析、提供宣傳建議，行銷策略的設計也更加精準，儘管工作期程從短短的3-6個月，一口氣拉至2-3年的長跑。

正在製作、預定2024年上映的《鬼才知道》，早在2021年就推出話題滿滿，帶梗帶討論的前導影片，引得觀眾心癢想看。牽猴子規劃了完整的宣傳策略，針對性地在不同製作階段撩動觀眾的心弦、帶動討論，維持電影剛剛好的熱度，一步步為明年的上映鋪路。對他們來說，這才是走完一部電影生命的最佳體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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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型後的牽猴子維持著中型規模，盡可能維持合理的勞動與報酬，保住夥伴對電影的熱情。投入電影產業20多年，如今的王師與陳怡樺笑說工作以外幾乎不靠近電影，儘管如此，一聊起電影依舊絮絮滔滔，滿腔的愛不言而喻。成軍10多年，牽猴子的目標始終鮮明，不管做多少事、走多少岔路，最終都是希望台灣電影被看到、被觀眾注意，最好還願意找朋友一起走進戲院看。對他們來說，如此才不負創作的誕生。

原文刊載｜500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