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一盞給臺灣的燈｜瓦豆

隱身於大稻埕的糕餅舖二樓，從氣窗就能隱約窺見內部的暖色溫，這是燈光設計團隊「瓦豆」的辦公室，也是創辦人兼燈光設計師江佶洋於2013年改造爺爺的牙醫診所而成。保留大量的老件古物，重新規劃燈光佈局，成為一處可工作可休憩的溫馨處所，隔年更榮獲老屋新生大獎。

與佶洋相約這天，沒吃午餐的他快樂的領著我到鄰近的大稻埕慈聖宮，這片美食林立的廣場，是他無論晴雨都能滿足口腹之慾的好所在。對他來說，食物是認識大稻埕文化的重要一環，而空間背後的歷史與人文，才是設計燈光的精髓。「燈光是為了人在空間裡的活動，特別打造的光佈局。」他說，唯有先了解歷史與人文背景，才能打造對的光環境。

從劇場做起，佶洋早年擔任雲門的技術統籌，跟著四處巡迴演出，爾後一路延伸至展覽、建築裝置與空間，他也從什麼都做的技術統籌，逐漸聚焦至燈光設計。近年人們開始正視光環境的重要性，他也正式將「瓦豆」組成一支專為燈光服務的團隊，針對空間地域進行光佈局，用燈光喚醒人們對歷史與文化的重視。

瓦豆辦公室可說是佶洋第一件針對歷史與人文而設計的光環境作品。挑高的老屋裡，沒有常見的日光燈與高瓦數照明（那些試圖暴露員工的一舉一動，兼以緊閉窗簾營造不分晝夜幻覺的威權式設計。）佶洋選擇打開整面窗戶，引入陽光，以強化玻璃作為樓層地板，讓光線自在流淌全室；角落設置了中島餐桌與全套廚具，點亮暖燈、倒杯咖啡，就能叫人抽離工作狀態，創造工作空檔的情緒緩衝帶。即便是在辦公桌前，一抬頭就能看見灑落的陽光，隨地板的光影位移感受時間流動；每個人都是有機體，源源不絕創造生命力。

近期的作品分別是今年四月重啟舊台北機廠的文博會「NEXT鐵道博物館」，與即將在八月發表，與安娜琪舞蹈劇場《永恆的直線》合作，以煙和光為主角，結合舞蹈來探討數位死亡的科技舞作。前者取鐵道上負責切換軌道的轉轍器為靈感，在每一組轉轍器上點亮一盞燈，悠遠綿長地照亮整個鐵道；不破壞自然景觀、也不跟城市比拼亮度，他認為光不是重點，而是要人看到光，就想起這段歷史。反之與舞蹈劇場的合作，卻是以光和煙為主角。「煙是微塵浮粒，沒有光的通過就不會被看到，光也一樣。」他解釋，從光源到被照物之間的事情，一般人不會去探討，偏偏《永恆的直線》把這兩個不擅長當主角的東西推上檯面，逼著他跳脫舒適圈，他苦笑說：「我們不習慣這種暴露感啦！」

今年，他給瓦豆團隊一個新課題，要用一年的時間，尋找獻給臺灣人的一盞燈。他認為製作一盞燈不難，但要做出阿嬤房間那盞一用60年、跨越時代、技術永續，還得經的起歷史與時間浸潤的文化內涵，才是點燈人最大的挑戰與難題。

原文刊載｜小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