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心房，讓動物上身—《動物趴》排練側記

九月的臺南陽光熱辣，甫開學的孩子躁動不歇，一群自願加入《動物趴》的小小舞者們陸續開排。他們來自不同的學校、班級，與背景，身上沒有框架和姿態，只有一廂孩子才有的熱情與好奇，在Animal Pop的編舞團隊引導下，逐漸鬆開身體與心靈，讓動物「上身」。

上午十點半，一干女孩熙攘著鑽進舞蹈教室，穿著軟鞋與標準一式的練習衣，自發帶動暖身，進門前的鬧騰很快地被長期訓練的秩序取代。這是臺南歷史最悠久的進學國小舞蹈班，習舞多年的身體，很快就進入舞蹈狀態。Animal Pop老師Dhea Seto與Rivka Rompis早在一旁Stand by，暖身結束就開始動作示範。由於這場排練已不是第一場，記動作對小舞者不是問題，難的是那些與傳統芭蕾大相徑庭的模擬動物肢體，柔軟不失野性，重拍還要帶勁。「青～蛙！企～鵝！」老師用著可愛的中文、精準的肢體，指導動物的姿態，女孩們笑著喊著，肢體也更來勁了。被動物打開的心房，在小舞者的身體開花，隨著編舞的加強身體也逐漸鬆開，綻放一隻隻快樂俏皮的小動物。一小時後，印尼老師與臺灣兒童的對話已不需要翻譯，透過肢體、眼神，與心意相通的微笑，語言早已不是障礙。

歡樂的道別後，老師再度前往南大附小。緊接在午餐過後，孩子們的喧鬧來自身體自然的躁動，不同於上午精準編排的動作指示，針對非舞蹈背景的孩子，排練始於單腳高舉的高強度折返跑，孩子們的身體誠實展露各種疲累、不耐或想休息的動向，但在為首同學不間歇的嘹亮哨音引導，野放的羊群逐漸被收攏，進入牧羊人（老師）的麾下，動作的編排也才正式開始。

每個人都能跳的舞

接下這起異地合作的既非舞團、也不是知名編舞家，而是深耕臺南青少年／兒童劇場多年的「影響．新劇場」。一整天的排練下來，呂毅新老師不僅親自跟排，偶爾還兼任翻譯，更多時候像輔導老師，記得每位孩子的名字與心情狀態，不時給予鼓勵或約束。她坦言，剛接到邀約時滿頭問號：「這麼專業的舞團，怎麼會選擇臺南？怎麼會找劇團合作？」直到她看了Animal Pop的影片、了解Jecko的理念，才安心栽入這場擾動臺南的青少年動物派對。

「讓非舞蹈專業的『每一個人』都能跳舞，是我很欣賞的理念。」毅新認為這與劇團長期努力「讓每個孩子都能體會參與藝術的喜悅」的理念不謀而合；更重要的是，Animal Pop以肢體開發取代舞蹈藝術追求的原始特性，有機會讓這起合作跳脫以往花火式的活動，真正留在參與的孩子們身上。

打破舞蹈的性別主流

《動物趴》的素人舞者主打國小學童，集結不同年級、身體、性別的組合，除了有鄰近的新營和新民國小，還有著名的進學國小舞蹈班，及長期投入美感教育的南大附小，再外加一組大專院校、劇團中對舞蹈有興趣的青年表演者。超過百位素人舞者展開為期五週的Animal Pop訓練。

回想當初的校園徵選，毅新老師語帶可惜的說，許多小男孩一聽到跳舞，就直接認定是「女生的東西」，但其實高強度的Animal Pop不僅不限男女，還特別適合體力旺盛、熱愛運動的男孩。她笑說，排練時常看到一旁打球的小男孩，饒富興味的盯著這個跟想像中不一樣的「舞蹈」。「我希望藉由這次大型公開演出，讓更多小男孩知道，跳舞不但不是『女生的東西』，還是每個人都可以玩的東西！」

打開身體的限制、敞開心胸接納舞蹈的新知，《動物趴》將作為一顆種子，埋進臺南這塊土地。多年後這些孩子們也許不會記得Jecko，或是這群活潑有趣的印尼Animal Pop Family，但身體一定會記得。

原文刊載｜臺南藝術節官方網站